2022年5月29日

歐聯決賽


歐聯決賽,焦點竟然不是看進攻,而是看防守;而防守的焦點,又幾乎全落在守門員的身上。


是的,全場主要是看古圖斯的撲救。據說,有九次關鍵撲救,破了歐聯紀錄。


賽後的最佳球員獎項,當然是落在他手上。


很少見皇馬踢得這樣保守。但也不,皇馬今屆歐聯之旅在淘汰賽階段,幾乎都落在劣勢中,每次反敗為勝,創造奇蹟,除了歸因於最方便的「運氣」外,這種保守打法,也佔了一個重要因素。


不是說皇馬不進攻,而是它的進攻,都是在穩住後防的基礎上進行。它不會全員壓上(不像利物浦的高位防守),而是利用中場球員的視野(尤其是摩迪),很快分邊,並利用賓斯馬和雲尼斯奧斯的速度和技術,一劍封喉。


所以,我們看不見皇馬壓住攻的情況,也少見後防因缺人而給人突襲失球的險境。很多時,我們都看到皇馬兩排球員退到很後加以嚴防,如果不知道,還以為皇馬還是由摩連奴執教呢。


安察洛堤當然不是摩連奴,他只是適時泊出他的大巴陣。他知道他的中場線老化,他知道諸如利物浦、曼城、車路士等英超對手的前鋒快速,知道跟對手爭搶、高位壓逼不僅會落於下風,還會有容易失球之險,所以他先求穩,然後利用個別球員的質素,伺機求勝。


防守當然也要加辣。老薑和皇馬在歐洲的傳統聲名當然可資利用。如果說摩迪在關鍵一刻的傳球視野值得大書一筆,則老薑卡斯美路的攔截和封堵對皇馬一直高奏凱歌入決賽以至在決賽中頂住利物浦的進攻,無疑更具關鍵作用。


皇馬是守得很穩,但一些粗野動作無疑都給球證開了綠燈。嚴格來說,這些犯規都屬灰色地帶,皇馬利用了它的聲名和傳統地位押了上去。


不吹,因為他們是皇馬。


卡斯美路在後防線前發揮了他的最大作用。但鎂燈自然是落在最後一人身上。


古圖斯是很搶鏡,讓我們忘了他在車路士時期常有的「蝦碌」場面。他這場決賽確是神級表現;但如果皇馬落敗了,傳媒的書寫當然又會是另一個樣子,即如迪基亞,人們都會因曼聯今屆的糟糕表現而忽略了他的貢獻。


決賽的若干執行細節當然可能是勝負關鍵。但戰術上的勢向,球員發揮的氣場與信心(也有很大成分是歷史傳統賦予)可能更起重大作用。利物浦在這場決賽的臨場發揮,無疑有點患得患失,在對方龍門口前的最後決定,往往不夠果斷,而很多次射門,也見出信心不足的情況。


皇馬十四度封王。沒有人會嫌冠軍太多的。但真是有點悶。


但足球就是這樣。安察洛堤在保守中其實很有計算。人們早就忘了他曾任教愛華頓的年代。



Photo source: Now Sports




2022年5月17日

重讀石黑一雄《夜曲》


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的小說,最初讀的是《長日將盡》(The Remains of the Day)。那時在銅鑼灣的一家連鎖快餐店裡,一口氣讀完,掩卷唯望窗外雨景(小說結尾也是一幕雨景,餘音裊裊)。

繼後讀《別讓我走》(Never Let Me Go)。(記得也曾看過這部小說改編的電影,皆屬過眼雲煙。)兩次重新展讀,皆讀不進去。大抵是自己不大喜歡這種理念勝乎其情的小說吧。


然後改讀其短篇。《夜曲》(Nocturnes: Five Stories of Music and Nightfall )收五個短篇,篇幅比一般短篇要長,但寫來都吸引。我比較喜歡前三篇,尤其是〈或晴或雨〉(Come Rain and Come Shine)和〈莫爾文丘〉(Malvern Hills 。那種人情與音樂的共融相激,也如《長日將盡》尾聲裡悵惘不盡的餘響。


我讀石黑一雄沒有什麼系統(當然也沒有什麼心得)。讀完《夜曲》又找來他的早期作品來讀。先讀《浮世畫家》(An Artist of the Floating World),感覺還可以,刻劃父親的心理與當世(日本二戰前後)處境,與乎藝術觀與人文道德的衝突,也見深度。只是寫來比較平緩拖沓,張力雖因久伏的心理隱情的揭露而慢慢趨緊,但以即使看慣小津安二郎電影節奏的我來說,也還是覺得有憾。其後讀他再前一部《群山淡影》(A Pale View of Hills);這部只能讀到一半而止。

還沒有讀石黑的其他小說,包括最新的《克拉克與太陽》(Klara and the Sun)。大抵以後有時間,必會找來一讀。或許,再讀《別讓我走》、《群山淡影》時會有緣讀下去以至讀畢。


這幾天無事,不知為何又重讀他的《夜曲》。第一次讀得或許太匆匆,沒怎麼留意裡面所談的樂曲;這次邊讀邊播裡面的歌曲,感受竟又不同。(以前,我就像他所說的威尼斯觀光客一樣,只會對像〈教父〉主旋律般的樂曲豎起耳朶吧。)


就如〈或晴或雨〉裡面所提及的歌曲 Lover Man,聽後比較,讓我這個音樂白痴知道(感覺到)Sarah Vaughan(以至敘述者我心儀的 Billie Holiday ,唱起來跟 Ella Fitzgerald 顯然有別。


尤其是小說結尾所播的 April in Paris,聽著 Sarah Vaughan 以及 Clifford Brown 的小號,讓讀者如我就如小說的敘述者我一樣,會暫時把世俗種種不安與現實抛在一旁:


「至少,還有這幾分鐘,我們很安全,在綴著星光的夜裡繼續輕舞。」





April in Paris


I never knew the charm of spring

I never met it face to face

I never knew my heart could sing

I never missed a warm embrace


Till April in Paris, chestnuts in blossom

Holiday tables under the trees

April in Paris, this is a feeling 

That no one can ever reprise


I never knew the charm of spring

I never met it face to face

I never knew my heart could sing

I never missed a warm embrace


Till April in Paris 

Whom can I run to?

What have you done to my heart?


2022年5月15日

英格蘭足總盃決賽

盃賽決賽通常不吸引,或許這樣說,沒有淘汰賽晉級過程,如八強、四強賽時,大家都放開來踢時吸引。這場決賽也不例外。下半場,看到雙方都沒有製造太多機會,步伐也因賽程太多(尤其是利物浦)而慢下來,踢得更為保守,更步步為營時,便不難預計到比賽會踢至加時,然後互射十二碼決勝負。

這又是一場決賽,讓我沒有一直盯著屏幕看的原因。


互射十二碼講運數。評述員又在不斷重複這「道理」。但有時,我想,十二碼也講求技術、心理狀態、甚至教練的先後次序安排等,不也是一種較量(同時涉及球員和教練質素)嗎?怎可以把勝負全推給運氣呢?(不然整場比賽也全推給運氣安排好了。)


我常以為,射十二碼你有當年舒利亞的能耐,次次抽向兩邊上角,便幾乎百分百射入。因為就算龍門猜對了方向,也撲救不了。所以,舒利亞射十二碼時幾乎不會有甚麼假動作,認定了一個方向,便信心十足地狂抽,然後結果便百分百如大家所預期的,掛網。當然,你必須有舒利亞這個能耐,這個準繩度,還要在加時後有這個腳頭(不會腳軟),而這,當然和平日訓練(包括心理質素鍛鍊)有關。


這讓我記得有好幾次的十二碼分勝負場合,雙方前五輪全部命中,而絕大部分的射法均是射向兩邊上角。


最忌的是窒步、信心不足的假動作(加上腳軟)等技術流操作,以及射向兩邊中腰以下的球。因為這無疑是跟龍門玩大細——很多時,你的假動作騙到龍門的機會不到六成,而龍門若猜對了方向,而你射的球又是力量不大和在中腰以下,則龍門撲出的機會便大了。


昨天十二碼三球不進的球:車路士的艾斯比利古達射向龍門左側(中柱),蒙治也是射向左側(被撲出),俱是中腰左右高度;艾斯比利古達那球若非稍偏而中柱,也可能會被龍門撲出。無獨有偶,利物浦的文尼也是射向龍門左側的貼地無力球,輕易被龍門擋出。


利物浦兩個盃賽都是互射十二碼而射贏車路士,不是全屬運氣。就如聯賽盃射十二碼前車仔突然換龍門,也是一種計算,不過結果是失敗而已。


利物浦在開賽頭十五分鐘幾乎是壓著車仔來打。但氣勢及壓逼度很快江河日下。下半場及加時車仔已搶回不少主動權。這支疲累不堪且又多了不少傷患的利記雖然捧了盃,但眼前還有兩場重要聯賽(計算上還有奪冠機會,未能放棄)和歐聯決賽,畢竟讓人不無擔憂。


四冠王,好像完成了一半;但另一半,才是更重要的兩個大盃。